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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,顾清禾离开後,书房里仍留着一点桂花糕的甜香。
沈昭珩却依旧没有睡好。
夜深之後,她又梦见了燕州。梦里仍是十七年前那场烧不尽的大火,仍是满城哭喊与遍地屍骸。母亲临终前那三句话,也一如往常,在浓烟与血腥中断断续续地响起。
这些年,那三句话始终压在她心底,未曾有一日真正放下。旁人只当她天生寡言,却不知那场大火从未真正熄灭,只是被她深深埋在了无人得见的地方。
她从不敢声张,尤其不敢让苏晏察觉。舅舅这些年待她极好,却始终对燕州旧事讳莫如深,每每提及,总是三言两语便揭过,眼底藏着一丝她看不透的沉重。若贸然开口相询,只怕又会被拦下;一旦让舅舅起了疑心,往後再想暗中查探,只会更难。
於是她决定,这一次,独自去查。
翌日,她便趁着述职留京的空档,以清点镇北军历年旧卷为由,向兵部取了查阅外库的腰牌。只是寻常腰牌只能调阅一般军务卷宗,涉及重大战役的封存军报,仍锁在内库之中。
接连几日,她白日里只翻看寻常军务纪录,暗中b对目录与架号。直到确认燕州一役最关键的战报都被归入内库,她才在闭库前故意拖延片刻,趁守库小吏换值之际,独自潜了进去。
内库里尘封多年的卷宗堆积如山。她循着白日里记下的架号,找到封存燕州战报的几排旧架,将前後军报逐一翻查,很快便察觉出不对。
按理,一场牵涉三万将士的大战,往来军报、求援文书、粮草调度,理应卷帙浩繁。可燕州那一年的卷宗,却薄得可疑,前後不过寥寥数页,且多有残缺,字迹也有明显涂改痕迹。
她将能找到的旧档逐一b对,越查越觉得心惊。凡是提及燕州求援的部分,不是缺页,便是墨迹模糊得无法辨认,彷佛有人特意挑拣着销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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