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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将军府灯太暗,伤眼。」
「按时喝药,不准嫌苦。」
字迹是顾清禾惯有的样子,写得又快又潦草,末了却还是一笔一划地,将「不准嫌苦」四个字描得格外用力。
沈昭宁将那盏新灯取出,亲手换下案头那盏旧灯。
灯罩上的折枝梅花,在烛火映照下,投出细碎的暗影,落在案上,也落在她的衣袖间。
她望着那盏灯,怔忪片刻。
这些年,她住在这座府邸里,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。军务再繁重,也不过是她一个人的事;深夜再难熬,也不过是她一个人的夜。她从未想过,会有人惦记着,她这里的灯,是不是太暗了些。
原来一座冷清了许多年的府邸,只需这样一盏灯、一张字条,便能生出这许多暖意,第一次让她觉得,这将军府,或许也可以是个能等人回来的地方。
沈昭宁就着新换的灯光,重新坐回案前,却迟迟没有再翻动那叠文书,只是静静看着那盏灯上细细描出的折枝梅花,看了许久。
案角那盒点心还冒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,她伸手取了一块,就着灯光咬了一口,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,竟让她想起那夜翻墙去顾府时,自己揣在怀里的那包城西桂花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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